11月17日
Danny Boy
Oh Danny boy, the pipes, the pipes are calling
From glen to glen, and down the mountain side
The summer's gone, and all the flowers are dying
'Tis you, 'tis you must go and I must bide
But come you back when summer's in the meadow
Or when the valley's hushed and white with snow
'Tis I'll be there 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Oh Danny boy, oh Danny boy, I love you so
And if you come, when all the flowers are dying
And I am dead, as dead I well may be
You'll come and find the place where I am lying
And kneel and say an "Ave" there for me
And I shall hear, tho' soft you tread above me
And all my dreams will warm and sweeter be
If you'll not fail to tell me that you love me
I simply sleep in peace until you come to me
一
我在这间屋子有好多年了
不管我朝哪个方向,能看到的都是墙
墙越来越厚,我越来越薄
我知道厚的墙终将厚下去
而我不能在四面透风的日子里静默、等候
我知道现在是冬天,风从鼻尖吹到
喉咙。我哭腊梅——十二月
细小的黄花,哭莲在窗台下
昨夜大雪
我把朝南的窗子望穿
一块旧帘子把我隔在天涯,隔在
清晨三轮车辙过的肮脏肢体旁
我在这里,在一株夏天开花的树
在一座扯满福祉的山沦陷
我看见一群鸽子像一堆神祗的文字
我是懒于说出,也懒于遥想
一块石头的睡眠更像睡眠
西风,回过头来
我的掌心便开始温热。上个月
抚摩过你的额头,在夜的炉膛里
吱吱歌唱。我所经历的那些日子
有许多幸福的针叶
和一个充满启示的早晨
我其实是在想你了,想
快乐的眼睛。它们大而光亮地遗失在月色里
之前我在黑夜里摸索
除了我们的内心
你这只为了生命的奇迹,惊讶得
尖叫不已的蝴蝶,正试图
以一种轻盈的姿势,勇敢地
返回到幸福的内核,并且
蜕变成花朵之中最温柔的部分 芳香
然后和我一起重生
我肯定是想你了
你在成精之夜摄取我太多热情
那些足以燃烧的使冬天滞在童话里
提前耕种。你是精啊
在第一个晴朗或者晦暗的早晨
最真实地疼痛,就象
撕裂一个动词,大把大把地忧伤
我回来的时候,墙还在那里矗着
它们关照婴孩,也
关照险恶。你是属于婴孩的
随意坐落成雪国的村庄
那些穿越亿万光年的思念
掩埋在最不经意的叹息里
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关注每天的19:30分
有人用手指着你家乡的位置,说
多云转阴有小雨偏北风3-4级
我在期待一面交错繁复的蛛网
把我永恒的热量传递给你
在一个傍晚,看到了西边跳出来的太阳
我和你沿着河流散步,牙齿洁白
并在你的眼睛里发现大批的蝴蝶群
在涌动
我想我是真的傻,对着镜子
给你扮鬼脸。我把重逢想得水泄不通
我对过往的女子侧目,因为她们的长发
因为你的长发。因为一次简单的呼吸
就已经麻痹我的周身,很多次
我想抽出你肉体里的:忧伤
并且扼杀。我要毁掉某个日子
你惊恐的眼睛无助地流淌一地
我静静地站在你的床前,打破一切白色的
岑寂。我只要伸出一只手
只要扶疏你的长发,把所有的镜子拿走
你就会醒来,并且对我说:
梦
这个冬天很冷
我们都在期待一场季风的来临
期待一朵干净的云。从午后开始
飘过你的头顶
我决定
把我整个的一生都忘掉
让我去做那一朵云
从早晨到黄昏笼罩着你
也不管是欣喜还是忧虑
甚至不必在意最初的形式,阴晴圆缺
在十二月的夜晚把我们的手悄悄地放在一起。
在十二月我被你的眼睛刺痛了
在十二月细小的黄花
哭莲在窗台下
二
我在一个凝固的房间里
被身体的阴影部分,折磨
它们被钉在墙上,无法安静
我想起了南方一个叫丑儿的女子
想起那个魔鬼的身体
从我僵硬的塔式结构里,刺破
朝南的窗子已经被我的目光磨得很光滑
隐蔽在梧桐树下的记忆
直逼进来。它像
身体里压抑过久的渴望
我嗅到了一缕雨水蒸发后的
木的纯香
远处的苜蓿地——在春天
它们佩带紫色的裙裾
而此刻,一只白色的蝴蝶
正在地下冬眠。她是那么的孤单
但,肯定还有另一只
两只蝴蝶是幸福的
我试图飞越那块苜蓿地
靠近。很多时候
我想我只是在想,在想
我在探测,像一枚没有触须的木桩
因为身上新刷过的油漆显得格外
安静。一只小瓢虫的推土机
熄火在顶端
一个人,在汪洋里
思念
我相信世界是美丽的
并且,仅仅由于一个人的观察而
减轻疼痛
我打开了一些门,或者关闭
我也许会这样对你说,有一天
你快乐得像一只灰头土脸的
麻雀
你会是一只在马路中央啄食的小麻雀
一切因为安静而变得容易解释
因为我们牙齿洁白
从一条河流到另一条,从南方到北方
裸足。我们会学会很多
用一半的河水过滤我们的成年,另一半
用于挽救曾经的缺席
一些河流是偏僻的,而蝴蝶
把它们变成泉源
一些水逃不出镜子的帝国
就这样,一些衰老
成就了我们的智慧。堤岸上的水滴
萦怀于一片黄昏的微笑
我们还会去采撷苜蓿花
用来填补丢失的时间
我们继续沿着河流散步
从一个黄昏到另一个黄昏
你看到了河里的野鸭或鸳鸯
你看到了从里到外的风景
于是你习惯地扯起衣角
擦幸福的眼泪
我听见了眼泪的声音
从那个时候,从一条
通往早晨的林荫道上。我想对你说
它真好听
三
没人能阻止我的思念,一个女子
就是一场羽化的前夜
而你就是眉毛下的全部,与我的不眠对应
我是赶在春天到来之前
找到了你,用血液的温度和
一次长夜中最后的抒情。一种倾心与栖息
我用冬眠前的所有储存把你覆盖
并且坚持抵达
你和你的村庄
也许我是扎着腰带幸存下来的第一批穷人
我虚心地坐在没有多少波澜的悲剧里,看
最后一场苦难。最后一夜
由于缺少九厘米的夜色
有一种高潮始终没有上场
一个孩子可能走错所有的夜晚
一个孩子却不可能翻不出人性的所有下落
一条行走的路和随口说的
一句成语。距离命运结束还差三个动作
因为假树和真树一样,也在秋天里
学会了伤感
我想我是不可能把自己翻回到第二十四页
第六行的心情和倒数第六行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遭遇
因为下一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去向不明
我必须承认桥是路,河流与河流之间
是相通的。我必须学会从最后一排
找到位置。我必须把抽屉里那些印着公文的
鸩酒浸泡着的闰月,从新的时间表上忽视
我必须在风暴觉醒之前辅以瓦当,用一根带子
把你固定——我必须把你搂在怀里
安放在那些可以呼吸的册页,并且另起一行
在扉页上写你的名字
也许我还不能完全照亮你的黑夜
它们沉睡已久,需要用最快乐的火光
重新掀起一场血液里的狂澜
也许我不能什么都想,在早晨五点
南方的一只蝴蝶直达窗棂
她的重量使欢乐难以置信地上升
而我,正在一场旷久的梦的边缘
倾听香樟叶子吱吱的舒展
在西部的高原之上
一块酣睡的石头,用痛苦的影子
驱赶黎明的黑暗
我开始理解久未生活了的病
理解生长的渴望。一场从平原上
漫过的坚实的雾,以及
一棵白菜和它脚趾间的新泥
我在早晨五点开始想象,并把
一个梦境修剪成花朵的模样
那时候你窗台上的杜鹃
正一点点泛红,从昨天开始
一直到你惊喜地发现
一直到你,用
一千零一个动作拉开帘子,拉开
一张湿润的笑靥,并且缱绻成
一个似曾相识的早晨,一些符号
慢慢离开你的思绪
一直到窗前的竹子
一节一节储满内心
你终因思念瘦成南方的风
瘦成一枚幽幽的笛子
而我,正用一张春秋的犁
将思念的草根贯穿到底
四
我永远不会知道出于偶然还是愿望
这儿的每一个字都是生长的皮肤,它们自动愈合
一株流淌松脂的老树,在七月花圃热辣辣的目光中
怀念彼岸。故事还在往世的岩穴里栖身的午夜
海从一次感伤飞到另一次感伤,直到拉你一起入梦
直到你这个被伤口滋养的女人,在伤痛的余辉中
用唐诗的胭脂,宋词的眉笔,并且
透过语言的枝叶,从唐诗一直婉约到宋词
而清早,旧而挥霍的梦又重现了
但不是真实的。因为洁白的床单异常轻捷,洒脱
像一个冬天的厚雪,像一生剪纸的夙愿
我仅仅倾听到焰火,从玻璃中游来
短暂地浸入心脏,又非常模糊地疏远了
犹如门外的故人,以及那些伤心事
让我坐在一屋子的景致中
陷入瘫痪
我在一个没有路口的冬天张望
季节正穿越我的胸腔,它们像穿越一座无人居住的
城市。懒散的人也会在梦的边缘醒来
他们学会瞻望岁月,并且相互扶携
盛果从筵席上撤退的夜晚,风的精灵正四处游荡
我肯定没有意识到温度会有一天从我的皮肤上消失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关于粮食、爱情
早晨黑压压的雾霭笼罩每一片腹地的庄稼
有一些就来自故园,在永恒的东南或者记忆
谷底,再次沉渣泛起
五
必须搂紧微笑,穿过季节
才能进入你蓄着甜蜜的唇边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你哭红眼睛
将我深深灼痛。我是乘着1861年
密西西比河的单程列车
在30度角的斜线上抵达终点
一座三千年的城市浮华褪尽
被2002年冬天的太阳晒成黑色
我径直走进麦地,刨开腊月
亲吻你微笑的雪花。那是我第一次
用沧桑的眼睛触摸你的长发
曾经的岁月一次次把我们照亮,光阴
又一次次地把惊蛰掩盖。绵绵的河
我们沿着堤岸数心跳,你是一颗
安静的音符,而我
则是夜里最活的律动
并不仅仅因为江南的雨,
我离开,然后到来
对于昨天,离开不是
永别,对于今天的到来
却是永远,人很小
路却很长。如果继续行走
必须使用一个朴素的名词,和
一束晨光里起伏的花瓣
并且把你冰凉的手放进我的手
你是这个冬天唯一的神话,如同
后羿的十个太阳。我坐在箭上
沿着血脉进入你的心
我们是注视自己左眼的
另一只眼。呼吸
很细,温度却很高
既然已经进入你腹地
那么请允许我用鼻息诠释你的
疑虑。并把事先虚构的十分钟
和凝滞的空间,心乱意迷地搁在
两条直线的汇合处
现在我已经不太习惯一个人睡了
我的左手长成一大丛蓝色的荆棘
爬满整个床铺——它失去了
某个习惯动作。每天早晨
我专注一条风撞碎在门板上
它坠落的方式,有你的轨迹
那通常是我抛空记忆后的游走
那些狭长的林荫道,它们总是很像
某个夜晚的凝固。像这一生的孤独
已经结束。我总是感觉你的存在
从每一管毛孔开始,从开始那天
开始。从这里的天空飞过燕子
我被糅进春天、爱情和白雪
直到空气密密麻麻爬满我的四肢
我醉卧在南方温柔的光晕里
成为你最温柔的使虐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