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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14日

一个下午和两本书

我来自得梅因。比尔·布莱森说:总得有人从那儿来呀。
 
《失落的大陆》和《人在故乡为异客》是布莱森的两本旅游随笔,写的多半是旅途见闻。这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一个美国人在英国生活了三十年后,带着妻子孩子回到了美国,回到了得梅因,回到了那个满大街被派泊先生撞得七零八落的广告牌的艾奥瓦,那个热情得可以把最后一杯啤酒让给你并且每天都可以让你跟他们的妹妹睡觉的艾奥瓦。
 
整个下午,我在找这两本书。西长安街的三味书屋似乎蛮有品味的,但是他们不买布莱森的帐。导购先生问:布莱森是谁?我无法告诉他那个红胡子的布莱森,那个牛人布莱森,就像我无法告诉他,3—羟基胺是个什么东西,按照布莱森先生的说法,他们在做大事情呢。
 
西单图书大厦好像也很牛,牛到有一年,我在那里看到一本书,书的最后一位作者竟本老衲也。愕然之后,恍惚想起上海一个叫葛红兵的家伙曾编过一本书,然后通过甲编辑找到乙编辑,又丙编辑丁编辑,最后找到老衲这儿。恰好,老衲那阵子犯浑,一不留神泡了丁编的某女友,半夜鬼敲门想逃已经不及,便浑浑噩噩地写了通宵,不想就这么印了出来。
 
老衲在三味书屋未果后便折进了这个牛烘烘的西单图书大厦。导购小妞冷冷地打出:比尔·布莱森——文学部——外国文学——外国诗歌——22009#,老衲狂喜,提起老腿就窜,进而肃然地立在22009#架下,从上面扫到下面,屏住呼吸,布莱森、布莱森、布莱森,但是布拉森没有出来;老衲不死心,又从下面复扫到上面,梭罗的左面、席勒的右面、伏尔泰的上面、笛卡尔的下面……布莱森,真的没有布莱森。老衲再次找到导购小妞,曰:书架上么就是么了。
 
一下午就这么怏怏地晃荡过去了,已是下班高峰时间,老衲仍不死心。想起了最后的杀手锏:万圣。
 
去万圣的路上费了些周折,司机误听成北大南门,结果一猛子扎进南门附近的小胡同里垂死状,及至转了头刺进成府路外面已经毛毛的雨,但是老衲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摸进了万圣。
 
依旧是电脑搜索,比尔·布莱森、上海译林出版社、《失落的大陆》……
 
血压上升100汞柱后,在二楼最不起眼的地方,布莱森,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来自得梅因。我打开书——
 
总得有人从那儿来呀。
 
1月2日

致敬!2009和你们的

 
在所有印着偏执与靡费的子夜
请让我在钟声之前找到你们
沿着脉管和未混沌的青春
我是唯一的
唯一需要与你们别离
 
我将从时间的坐标上彻底占有
你们的眼睛和扑灭不及的痛惜
用一只昆虫的的宿命
来告慰余下的劫难
 
让我点一支烟稳坐在起点
让我用僵硬的嘴说出去年的虚火
 
但是
请原谅我隐秘的黑暗
也可能只是一个冬天的宿怨
一场暴风雪始终未能登场
而你们为什么总猜不出:我的思念
 
因为我从去年的门口
走进你们这些繁复的隐喻
甚至于忘记所有至诚至真的秩序以及
雪如何才能锁住一张燃烧的嘴唇
 
仓促的人
愿今晚你们和我一样熟睡
像我钟爱的这疲命的和永不停息的流落
11月3日

并非幽怨的:《槐花几时开》

  《槐花几时开》据说是川西南很有名的一支曲子,有名到八十的老太都能唱,且情到深处,也泪眼盈盈。
  我没有见过八十岁的老太唱《槐花几时开》,更不曾见浑浊老眼里的泪光;我甚至没有认真地在川西南呆过:一处深坞和深坞里幽怨或不幽怨的少妇——我倒是见过我的一个朋友唱过,一个想考音乐学院的学生,老师用脚踏风琴给他伴奏,并且极其耐心的给他演绎这支曲子所谓的情感基调。老实说剖析的很辛苦,毕竟他和我一样也没在川西南那样一个地方生活过,他所得到的全部感受多半是对书本一知半解的化解和想当然的的体验,肯定达不到川西南一个八十岁老太在这个曲子上的造诣——如果确有所谓造诣的话。
  我的那个朋友果真是靠一支《槐花几时开》进了音乐学院,确切地说是一所师范院校的艺术系。我后来也慢慢喜欢上了《槐花几时开》,并且时不时地也学着那老师的理解去想当然一下。
  其实,我原本是不写槐花儿的。我知道,现在是十一月,那些白而细小的蝶形花儿早已熟为槐米,就像木头也早已从踌躇满志的当年几乎是转瞬间变得这般垂暮,这个始料不及的事实告诉我,槐花的日子委实久远不再了。
  事已至此,这是我们最惯常的形式。人逃避生活的形式有很多种,离群索居尚且不是最直接的。
  察哈尔一个久病的哥们不久前曾写过一组绝非颓废的句子:我把一顿午餐送进胃里/让米粒、菜叶、很小的一片肉通过嘴巴、食道/进入身体的内部,让我的黑暗吞噬一点发光的热度/我是幸福的/我整个下午可以躺在床上读一本杂志/读川端康成、卡夫卡,读上帝、亚当和夏娃这些名字/读那些黑色和闪烁着小翅膀的文字/我是幸福的/我翻身和坐起来的时刻想念一个真实的女人/我的想念多么遥远,几千里的想念/虚构和回忆一个女性柔……
  我的幸福是在一个上午极其偶然地再次听了《槐花几时开》之后的间隙,充盈而忧思般想起二十多年前,一个鸭佬凭借几分勤奋来到了北京,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一个充斥着欣喜和动荡的、辉煌与颓败的地方……我的幸福就是蜗居在这样一个远离喧嚣的所在,与秋的虫鸣和窗外飒飒的落叶一起,任凭自己的影子无限延伸下去;学习去做一个绝对纯粹的典型:去薄情寡义、去规避每一个爱着的与不爱着的,去太阳每天升起的地方并且在夜晚肆无忌惮的作梦。
  现在,我呆呆地望着看不见的风,像望着一个看不见的故人,望着另一个自己,穿过树林、房屋,在旷野肆虐般地狂放;现在,至少现在,我叼着的香烟就是那一支不辍的芦苇管,从出生到现在,我衔着它,我的呼吸甚至不是呼吸,是了望明月和苦涩。
  我是幸福的。槐花几时开,一支幽怨的花儿,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阻止自己不去思念,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像米粒一样发出光芒。
8月7日

今夕

 

就象现在,我想你们,象一把无柄的剪刀
我这笨拙的人,我需要剪刀来做什么,我需要杯子来做什么
我需要一只空洞的杯子来安放我的孤独,并且穿过城市的黑
用思念贯穿所有空寂的沉闷的镜子。我不敢抬头看路,兄弟
在临街的玻璃上,我死死盯着那个神话,它正从一只滚动的惊雷里抽出闪电
兄弟,我想你们。愿你生活在别处,愿你不要醒来
这是一个复制的夜晚,黑色与黑色的际遇,大而蒙尘的忧思
这是七夕的空气,与远处的森林弥合,与那些陈旧的离别的道路

 

8月6日

无所不在

 
不必担心日子从内心坏死
前年的音讯业已淤积
我陈列在午后狭长的默哀里
墓石如此谦逊,以冷冷的手握我
且洞开一扇向上的窗,我乃读到
你百合的眼睛,你如华的眼睛,你瞌然的眼睛
此去八千里风口,在路上,与我的感伤对应
为了证实痛楚的回音,一场空前的雨
从你的眉际铺开,也倾城也倾泻
星辰在早晨醒来,为承接另一颗星辰的坠落
而你陷落在黑夜里雕刻沉默,且渐为习惯
于是我满山唤你的名字,搭着黄纸的青春
从一盆没有青烟的灰烬里饮宴沉寂
而你坚持用冰冷作答
且躺在深处,漠视我的泪水
和四月鹧鸪的火音,以及作为花冠的
十九支百合。孤寂的十九支百合
在四月的山坡上,与陌人为伴
与过往的句子撮合成一枚坚果的鞘
你甚至看不到尴尬的力量和生长的背影
在生硬的誓言里树梢们终于抱在了一起
它们是游荡的灵魂,是黑夜大恐惧的眼睛
一只陈旧的隐语试图剥离世俗的句柄
四月的纸鸢因着神祗的指引,在园子
你唱:百合花,百合花,百合花
而昨天亦作忌日,一群草丛里的孩子长久地醉
你骑白马,从天空那端,从矮下去的四月午后
谁在远方哭泣?谁哭的那么伤心
一个没有影子的人在虚实之间做了决断
一个完全不能算作女人的女人
把破碎插在襟上,在一堵废宫的墙
用血写李商隐,十万重山的幽怨
那年那月,船儿摇到外婆桥便禁不住心跳
种籽播在掌心,夏日的焦虑便在冬的额际缓缓爬行
想着,生活着,微笑着
你看见漂来的一朵未开之花,一朵动人的空白
你看见春天爬过了山岗,迟暮的燕子找不到归巢
你看见街巷里负重的人大口的叹息
一边压着岁月,一边流淌年华
犹似现在,杜鹃花躲在2005年的谷里
和谷下逸着幽香的青春。而我不懂
流落城里的名字和一块浸着韶华的石板
为什么它们一字一句写着哀婉
我也不懂生大于死抑或死甚大于生
而百合在午后分明的学习歌唱
我于是想起云的那端其实没什么快乐
夜莺和虫子也没什么快乐——你听到了别样的声音
你用词语作为保险,并且用诗歌的真诚向事实提问,并且
由于重返大地而保留忧伤的权利。逝去的虫鸣
遍布我周身的痛点,每一处都无法拒绝幸存者的揶揄
午后孱弱的妹妹,你内心的光芒正刺穿我的眼底
当思考的可笑压倒懦弱,当不再用使用理性
神经的触须便感觉你的存在,并且百合的隐痛
一点点从眼前移除,从压倒众生的呐喊里去发现
长辫子的妹妹,四月蹑手蹑脚爬过岗地
你在一块写着名字的石碑下酣睡暮暮
像声音把一首歌带走,像眼睛无力回答眼睛
乃至前年所有痛楚的诠释。这凄的长睡
百合的妹妹,患唱歌病的妹妹,怀抱鸽子的妹妹
凄凄的妹妹
7月17日

不明原因而敌踪尽失


  不明原因而敌踪尽失——
  于是我三天不吃!三天不睡!无马,不让自己休息片刻,于凌晨来到这无人把守的国。
  城外方圆数里到处是断矛残剑如山般堆积——
  无尸体!
  门边的一块碑上刻着
  “太平盛世
  携利器者禁入

  我使劲擦着脑门上的汗珠,
  紧盯着城内流动的快乐,双目通赤!
  死守三天后我终于哇哇大哭,
  于是携刀进入!
  (那是不现实的)
  死守三天后我终于哇哇大哭,
  于是弃刀入城!
  (那是不可能的)
  死守三天后我终于哇哇大哭!
  然后转身跪向来路——挥刀向自己的头。
7月16日

病猫札记:这实在是太糟了

在西山,在病猫蜗居的地方,他伫立在一堆废弃的瓦砾前。
病猫与世界的一切联系都中断了。
一个影子在一旁问他,“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病猫冷冷地回答,“我什么也不是。”
对于病猫,这实在是太糟了。
==============
整月包扎起他胳膊上的伤口,
整月象孩子一样偷窃,藏起
落日这颗珠宝——光辉的、血淋淋的时差。
白天已写完自己的篇章,成了一份施舍,一首诗
这诗象一匹骏马,在夜沟前逡巡不前。
明天,伤口将成为一只眼睛:
一滴露珠将爬上他的面颊,
象一颗已经改变了主意的泪珠。
 
——查尔斯·亨利·福德
=================
事实上,病猫正陷落在时间深处,城市边缘,一只破落的太阳正大举苏醒地疼痛。


 
 

 
5月8日

关于“逼迫”


评论人:王有根 评论日期:2008-5-6 22:18
  1,如果让我选择去巴黎还是继续留在中国,那我选择留下来。
  2,这和我“站在哪一边”没有关系,留下来不代表我特别热爱什么,特别反感什么。首先我是独立的,其次,我不相信有天堂,不相信离开一个地方,就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我相信成长是一场磨合,其实这也不是相信的问题而是生活的本质,放下空想,磨合是唯一的出路。
  3,在国内,经常,我们感受到压抑,但我想,在国外,难道我们就能摆脱“逼迫”吗?
  4,中国很难逃脱西方用有色眼镜看待我们。我们的历史太长了,三千年君主独裁的力量真的无法估量,这在我们身上种下了什么呢?不要对眼前几十年的一点觉悟和清醒抱过于乐观的态度。我们的问题不在智力,而在性格。(说着说着,又想到了论坛上一篇关于反智的贴子了,跑蹄了)
  

评论人:王有根 评论日期:2008-5-6 22:49
  我的名字是我舅舅取的,单字取自福音的音字。传教还有更温和的一种说法,就叫传播福音。把福音“送”到你的眼前,是为了拯救你,让你进入自由的天堂。我不相信有神,理由很幼稚。我这样想,如果“他”真的是神,那他有能力决定怎么拯救我,怎么让我进天堂,就不用我用“接受福音”这个枷锁为代价决定自己灵魂是进入天堂还是下地狱了。
  

评论人:素心兰_ 评论日期:2008-5-7 11:02
  这篇文章前天晚上在郑若麟的博客中看到过,人性是有弱点的,没有幻想是不行的,幻想太多也不可以。所以,无论是中国,还是中国人,到了丢掉过多的幻想,全心的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的时候了。

评论人:塞纳河浪花 评论日期:2008-5-7 13:47
  录一段你的话作为回复
  
  3,在国内,经常,我们感受到压抑,但我想,在国外,难道我们就能摆脱“逼迫”吗?
  4,中国很难逃脱西方用有色眼镜看待我们。我们的历史太长了,三千年君主独裁的力量真的无法估量,这在我们身上种下了什么呢?不要对眼前几十年的一点觉悟和清醒抱过于乐观的态度。我们的问题不在智力,而在性格。

评论人:塞纳河浪花 评论日期:2008-5-7 13:48
  心兰,我也是从郑若麟的博客上看来的

评论人:老木 评论日期:2008-5-7 15:53
  以上牛叉因着温饱故滋润着如此敏感的一个词:逼迫。自身的,抑或它者
  木头已经很多年不说这个了,无它,盖逼迫者,比较物质窘迫更值得木头这样的老匹夫去思考,或者就是追求
  宗教,并不总是直达心灵的救赎,很多时候,它主动沦为一种工具,仅为少数人开启迷茫,而其形式又是多样的
  并不存在更多行而上的逼迫——人对于自然本身就是一种逼迫,而且是相互的。纯粹的意识形态上的逼迫,是一种政治。但凡你思考过,或正在以及即将思考,那么你终究无法摆脱这样的逼迫,也不管你以宗教的形式,或它;也不管你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当你们感受到这样一种所谓的逼迫,又有谁找到更趋合理的解释或者干脆找不到原因或胡乱找个理由来搪塞
  木头也说,对那些跪在宗教、信仰还有祖宗灵位前不知所云或刻意撒谎的东西,基本上就是畜生
  如果一定要用某种神祗的意志来摆脱或排解这种逼迫的威慑作用,那么你恐怕唯有选择消亡
  逼迫是一种存在,只有你思考,便无以豁免
  语言一旦转换成文字就会变得无定性并随之开始抽象进而难以琢磨
  逼迫就是这样,当你确知自己无法高尚,但同时又不愿做一个简单幸福的奴才,你会发现是你自己把自己边缘化了,并且感觉逼迫正一点点压来
  很多人,曾经为了这样一种逼迫抗争着——自由主义
  而自由主义或多或少有那么点悲壮的色彩,比较理想主义,它甚至就是一种宿命——它的短命与悲悯情怀是其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自由主义不是乡愿,但也不是特立独行,它是变味的理想主义,但更具毁灭性
  历史上的自由主义都在接近彼岸光辉刹那间被扼杀了,而自由主义的声音从此绵延不绝,这是一个时代最不协和的杂音,因其格外刺耳,给人以震撼

“业委会情结”

  有人终于把美丽的眼睛投注到社区上来了,不容易呢
  虽然是有人在美女家窗子底下弄着动静,扰了美女罗曼蒂克的干活,忍不住把脖子拧过来观瞻,并由此引发诸多感慨
  社区的建设也是一种文化,这样说有点扯淡,但扯淡的事情往往就在设计阶段埋下祸端,而小区的存在和发展就是在这种不断出现的遗憾中前进的,如果一定要无聊的追究到底,那只能把问题推到城市化这个老问题上
  木头曾经跟一帮吃饭不要钱的人讨论过城市化,后来这些吃饭不要钱的人成了干什么都不太需要花钱的时候,他们摇身一变,对乡村化感兴趣了。这肯定是一种蜕变,不是我的,就是他们的,但结果都一样,就是一方面城市化仍在继续,而另一方面,城市的乡村化也在悄然兴起
  其实,解释这个问题可能也并不难,就是经济与文化的关系,冲突也好,兼收并蓄也罢,关键在于城市从什么角度走出去
  至于某人振臂高呼强烈要求加入什么业委会,木头觉得此等热情大焉,大到木头都不知道是该支持呢,还是蹲一边吸袋旱烟去。木头就觉得这业委会大概没有你塞纳河想像的那么强大——至少在维权这个基本问题上,它是不堪一击的。说实在的,这个不能赖您,虽让您这么小资呢,而且吃了那么多的法国面包呢(还有牡蛎呢,俺就不敢吃那个)。如果把社区的那些改造呀规划呀诸如此类的事情全然寄托在一个尚未成立的业委会上,这不仅危险而且结果可怕

对于董桥——塞纳河浪花的回复

  读了点董桥,连版面都换了,也或者读董桥前故
  其实都一样。但这个版面果真好些,彰现你塞纳河的牛叉
  笑话了,但不要继续继续笑话
  诚然,女人们爱读董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象某某偏爱张爱玲虱子,又某某偏爱李碧华的女巫,但木头说女巫较之虱子,确有很多长足处——应了虱子那双短小精悍的小腿,而张爱玲照片上小腿美的可以
  其实董桥写俞平伯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英格里西。董桥何许人,一派英格里西而已,头衔多半也是英格里西的干活,吓唬我们这些平头人家罢了
  董桥的字腐朽得可怕。据说台湾人古典文学底子深厚,木头且不去说它。但董桥的腐朽较之另一位“大休”辜鸿铭却是小鸡崽与凤凰的关系,辜氏的休是一种内修外加的风骨,而董桥充其量不过穿了一件袈裟而已,并且是借来的泊来的烂袈裟
  董桥的功夫就是看些阴云蔽日后的残月,然后用十二分的力道吟哦,木头只有笑痛肚子
  食古固然要得,但古者古之且之为之就很不好玩了
  就象塞纳河的小资,因着塞纳河故,便有了小资的理由
  有一台台湾相声(剧):《东厂仅一位》,末了有句台词——
  自然就是美
  于无声处
12月28日

就像现在,我被安置在一个没有光影的早晨
路上薄弱的兄弟,他们握着被冬天侵蚀的面具:那些大而僵硬的
餐饼。那些吝啬的给于和人行道上无人认领的2007岁末
 
而我恰恰成了这被遗弃的
一张破碎的打着冰凌的面儿,以及不适宜的圆
因为排着长队的狗子们也学会用饿的眼睛
叙述荷尔蒙的失调
11月17日

At the moment:Danny Boy

Danny Boy

Oh Danny boy, the pipes, the pipes are calling  
From glen to glen, and down the mountain side 
The summer's gone, and all the flowers are dying
'Tis you, 'tis you must go and I must bide
But come you back when summer's in the meadow
Or when the valley's hushed and white with snow 
'Tis I'll be there in sunshine or in shadow 
Oh Danny boy, oh Danny boy, I love you so
And if you come, when all the flowers are dying 
And I am dead, as dead I well may be 
You'll come and find the place where I am lying 
And kneel and say an "Ave" there for me
And I shall hear, tho' soft you tread above me
And all my dreams will warm and sweeter be
If you'll not fail to tell me that you love me
I simply sleep in peace until you come to me 

瞬间

我在这间屋子有好多年了
不管我朝哪个方向,能看到的都是墙
墙越来越厚,我越来越薄
我知道厚的墙终将厚下去
而我不能在四面透风的日子里静默、等候
我知道现在是冬天,风从鼻尖吹到
喉咙。我哭腊梅——十二月
细小的黄花,哭莲在窗台下

昨夜大雪
我把朝南的窗子望穿
一块旧帘子把我隔在天涯,隔在
清晨三轮车辙过的肮脏肢体旁
我在这里,在一株夏天开花的树
在一座扯满福祉的山沦陷
我看见一群鸽子像一堆神祗的文字
我是懒于说出,也懒于遥想
一块石头的睡眠更像睡眠
西风,回过头来
我的掌心便开始温热。上个月
抚摩过你的额头,在夜的炉膛里
吱吱歌唱。我所经历的那些日子
有许多幸福的针叶
和一个充满启示的早晨
我其实是在想你了,想
快乐的眼睛。它们大而光亮地遗失在月色里
之前我在黑夜里摸索
除了我们的内心
你这只为了生命的奇迹,惊讶得
尖叫不已的蝴蝶,正试图
以一种轻盈的姿势,勇敢地
返回到幸福的内核,并且
蜕变成花朵之中最温柔的部分 芳香
然后和我一起重生

我肯定是想你了
你在成精之夜摄取我太多热情
那些足以燃烧的使冬天滞在童话里
提前耕种。你是精啊
在第一个晴朗或者晦暗的早晨
最真实地疼痛,就象
撕裂一个动词,大把大把地忧伤
我回来的时候,墙还在那里矗着
它们关照婴孩,也
关照险恶。你是属于婴孩的
随意坐落成雪国的村庄
那些穿越亿万光年的思念
掩埋在最不经意的叹息里
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关注每天的19:30分
有人用手指着你家乡的位置,说
多云转阴有小雨偏北风3-4级
我在期待一面交错繁复的蛛网
把我永恒的热量传递给你
在一个傍晚,看到了西边跳出来的太阳
我和你沿着河流散步,牙齿洁白
并在你的眼睛里发现大批的蝴蝶群
在涌动

我想我是真的傻,对着镜子
给你扮鬼脸。我把重逢想得水泄不通
我对过往的女子侧目,因为她们的长发
因为你的长发。因为一次简单的呼吸
就已经麻痹我的周身,很多次
我想抽出你肉体里的:忧伤
并且扼杀。我要毁掉某个日子
你惊恐的眼睛无助地流淌一地
我静静地站在你的床前,打破一切白色的
岑寂。我只要伸出一只手
只要扶疏你的长发,把所有的镜子拿走
你就会醒来,并且对我说:

这个冬天很冷
我们都在期待一场季风的来临
期待一朵干净的云。从午后开始
飘过你的头顶
我决定
把我整个的一生都忘掉
让我去做那一朵云
从早晨到黄昏笼罩着你
也不管是欣喜还是忧虑
甚至不必在意最初的形式,阴晴圆缺
在十二月的夜晚把我们的手悄悄地放在一起。

在十二月我被你的眼睛刺痛了
在十二月细小的黄花
哭莲在窗台下

我在一个凝固的房间里
被身体的阴影部分,折磨
它们被钉在墙上,无法安静
我想起了南方一个叫丑儿的女子
想起那个魔鬼的身体
从我僵硬的塔式结构里,刺破
朝南的窗子已经被我的目光磨得很光滑
隐蔽在梧桐树下的记忆
直逼进来。它像
身体里压抑过久的渴望
我嗅到了一缕雨水蒸发后的
木的纯香

远处的苜蓿地——在春天
它们佩带紫色的裙裾
而此刻,一只白色的蝴蝶
正在地下冬眠。她是那么的孤单
但,肯定还有另一只

两只蝴蝶是幸福的

我试图飞越那块苜蓿地
靠近。很多时候
我想我只是在想,在想
我在探测,像一枚没有触须的木桩
因为身上新刷过的油漆显得格外
安静。一只小瓢虫的推土机
熄火在顶端
一个人,在汪洋里
思念

我相信世界是美丽的
并且,仅仅由于一个人的观察而
减轻疼痛
我打开了一些门,或者关闭
我也许会这样对你说,有一天
你快乐得像一只灰头土脸的
麻雀

你会是一只在马路中央啄食的小麻雀
一切因为安静而变得容易解释
因为我们牙齿洁白
从一条河流到另一条,从南方到北方
裸足。我们会学会很多
用一半的河水过滤我们的成年,另一半
用于挽救曾经的缺席
一些河流是偏僻的,而蝴蝶
把它们变成泉源
一些水逃不出镜子的帝国
就这样,一些衰老
成就了我们的智慧。堤岸上的水滴
萦怀于一片黄昏的微笑
我们还会去采撷苜蓿花
用来填补丢失的时间

我们继续沿着河流散步
从一个黄昏到另一个黄昏
你看到了河里的野鸭或鸳鸯
你看到了从里到外的风景
于是你习惯地扯起衣角
擦幸福的眼泪

我听见了眼泪的声音
从那个时候,从一条
通往早晨的林荫道上。我想对你说
它真好听

没人能阻止我的思念,一个女子
就是一场羽化的前夜
而你就是眉毛下的全部,与我的不眠对应
我是赶在春天到来之前
找到了你,用血液的温度和
一次长夜中最后的抒情。一种倾心与栖息
我用冬眠前的所有储存把你覆盖
并且坚持抵达
你和你的村庄

也许我是扎着腰带幸存下来的第一批穷人
我虚心地坐在没有多少波澜的悲剧里,看
最后一场苦难。最后一夜
由于缺少九厘米的夜色
有一种高潮始终没有上场
一个孩子可能走错所有的夜晚
一个孩子却不可能翻不出人性的所有下落
一条行走的路和随口说的
一句成语。距离命运结束还差三个动作
因为假树和真树一样,也在秋天里
学会了伤感

我想我是不可能把自己翻回到第二十四页
第六行的心情和倒数第六行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遭遇
因为下一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去向不明

我必须承认桥是路,河流与河流之间
是相通的。我必须学会从最后一排
找到位置。我必须把抽屉里那些印着公文的
鸩酒浸泡着的闰月,从新的时间表上忽视
我必须在风暴觉醒之前辅以瓦当,用一根带子
把你固定——我必须把你搂在怀里
安放在那些可以呼吸的册页,并且另起一行
在扉页上写你的名字

也许我还不能完全照亮你的黑夜
它们沉睡已久,需要用最快乐的火光
重新掀起一场血液里的狂澜
也许我不能什么都想,在早晨五点
南方的一只蝴蝶直达窗棂
她的重量使欢乐难以置信地上升
而我,正在一场旷久的梦的边缘
倾听香樟叶子吱吱的舒展
在西部的高原之上
一块酣睡的石头,用痛苦的影子
驱赶黎明的黑暗

我开始理解久未生活了的病
理解生长的渴望。一场从平原上
漫过的坚实的雾,以及
一棵白菜和它脚趾间的新泥
我在早晨五点开始想象,并把
一个梦境修剪成花朵的模样
那时候你窗台上的杜鹃
正一点点泛红,从昨天开始
一直到你惊喜地发现

一直到你,用
一千零一个动作拉开帘子,拉开
一张湿润的笑靥,并且缱绻成
一个似曾相识的早晨,一些符号
慢慢离开你的思绪
一直到窗前的竹子
一节一节储满内心
你终因思念瘦成南方的风
瘦成一枚幽幽的笛子
而我,正用一张春秋的犁
将思念的草根贯穿到底

我永远不会知道出于偶然还是愿望
这儿的每一个字都是生长的皮肤,它们自动愈合
一株流淌松脂的老树,在七月花圃热辣辣的目光中
怀念彼岸。故事还在往世的岩穴里栖身的午夜
海从一次感伤飞到另一次感伤,直到拉你一起入梦
直到你这个被伤口滋养的女人,在伤痛的余辉中
用唐诗的胭脂,宋词的眉笔,并且
透过语言的枝叶,从唐诗一直婉约到宋词
而清早,旧而挥霍的梦又重现了
但不是真实的。因为洁白的床单异常轻捷,洒脱
像一个冬天的厚雪,像一生剪纸的夙愿
我仅仅倾听到焰火,从玻璃中游来
短暂地浸入心脏,又非常模糊地疏远了
犹如门外的故人,以及那些伤心事
让我坐在一屋子的景致中
陷入瘫痪

我在一个没有路口的冬天张望
季节正穿越我的胸腔,它们像穿越一座无人居住的
城市。懒散的人也会在梦的边缘醒来
他们学会瞻望岁月,并且相互扶携
盛果从筵席上撤退的夜晚,风的精灵正四处游荡
我肯定没有意识到温度会有一天从我的皮肤上消失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关于粮食、爱情
早晨黑压压的雾霭笼罩每一片腹地的庄稼
有一些就来自故园,在永恒的东南或者记忆
谷底,再次沉渣泛起

必须搂紧微笑,穿过季节
才能进入你蓄着甜蜜的唇边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你哭红眼睛
将我深深灼痛。我是乘着1861年
密西西比河的单程列车
在30度角的斜线上抵达终点
一座三千年的城市浮华褪尽
被2002年冬天的太阳晒成黑色
我径直走进麦地,刨开腊月
亲吻你微笑的雪花。那是我第一次
用沧桑的眼睛触摸你的长发
曾经的岁月一次次把我们照亮,光阴
又一次次地把惊蛰掩盖。绵绵的河
我们沿着堤岸数心跳,你是一颗
安静的音符,而我
则是夜里最活的律动

并不仅仅因为江南的雨,
我离开,然后到来
对于昨天,离开不是
永别,对于今天的到来
却是永远,人很小
路却很长。如果继续行走
必须使用一个朴素的名词,和
一束晨光里起伏的花瓣
并且把你冰凉的手放进我的手
你是这个冬天唯一的神话,如同
后羿的十个太阳。我坐在箭上
沿着血脉进入你的心

我们是注视自己左眼的
另一只眼。呼吸
很细,温度却很高
既然已经进入你腹地
那么请允许我用鼻息诠释你的
疑虑。并把事先虚构的十分钟
和凝滞的空间,心乱意迷地搁在
两条直线的汇合处

现在我已经不太习惯一个人睡了
我的左手长成一大丛蓝色的荆棘
爬满整个床铺——它失去了
某个习惯动作。每天早晨
我专注一条风撞碎在门板上
它坠落的方式,有你的轨迹
那通常是我抛空记忆后的游走
那些狭长的林荫道,它们总是很像
某个夜晚的凝固。像这一生的孤独
已经结束。我总是感觉你的存在
从每一管毛孔开始,从开始那天
开始。从这里的天空飞过燕子
我被糅进春天、爱情和白雪
直到空气密密麻麻爬满我的四肢
我醉卧在南方温柔的光晕里
成为你最温柔的使虐羔羊

8月22日

此刻: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Lorena McKennitt
 
Never thought anything lasts forever
Hanging on every word
Hold the cards in tight
But your killing me with sincerity
And I'd make any move tonight
Redemption is a bitch
Too end on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All my training beget a traitor
A monster with a mind of it's own
The beast is poised to strike
The bastard plays on these insecurities
Takes all my will to fight
Redemption is a bitch
Too end on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Oh well,You know what they say
Suddenly everything's
Suddenly everytihng's rea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oh well, You know what they say
Suddenly everything's
Suddenly everytihng's rea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bastard plays on these insecurities
Takes all my will fight)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Oh well,You know what they say
Suddenly everything's
Suddenly everytihng's rea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7月25日

此刻:太平洋的风

太平洋的风
词/曲/唱:胡德夫
 
 
最早的一件衣裳 最早的一片呼唤
最早的一个故乡 最早的一件往事
是太平洋的风徐徐吹来 吹过所有的全部
裸裎赤子 呱呱落地的披风
丝丝若息 油油然的生机
吹过了多少人的脸颊 才吹上了我的
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
最早世界的感觉
最早感觉的世界
 
舞影婆娑 在辽阔无际的海洋
攀落滑动 在千古的峰台和平野
吹上山吹落山 吹进了美丽的山谷
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
最早母亲的感觉
最早的一份觉醒
吹动无数的孤儿船帆 领进了宁静的港湾
穿梭著美丽的海峡上 吹上延绵无穷的海岸
吹著你 吹著我 吹生命草原的歌啊
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
最早和平的感觉
最早感觉的和平
 
吹散迷漫的帝国霸气 吹生出壮丽的椰子国度
漂夹著南岛的气息 那是自然 尊贵 而丰盛
吹落斑斑的帝国旗帜 吹生出我们的槟榔树叶
飘夹著芬芳的玉兰花香 吹进了我们的村庄
飘夹著芬芳的玉兰花香 吹进了我们的村庄
吹开我最爱的窗
 
当太平洋的风徐徐吹来 吹过真正的太平
当太平洋的风徐徐吹来 吹过真正的太平
最早的一片感觉
最早的一片世界
 

6月12日

三江源

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坐标上,一队人停在了那里。

5月10日

完全第一人称

一个叫Kate Purcell的爱尔兰女人用43分08秒的夜晚完成了她的述说。事实上,我也知道,相对于漫长的夜,这点时间显得短促,果真短促,况且有很多东西是述说不完的,至少是不完全的。

譬如,一个叫老木的,偶尔也研究宗教,在很多恩恩怨怨之后很模样地宗教;乡里有很多奶奶也研究宗教,她们的手势和眼神都很说明问题。时间始终不是唯一的,因为你终止不了思想,哪怕你用彻底的夜晚去专注一个女人,甚至一生。所以平常的日子总是显得很珍贵,我总是不止一次地告诫,忘记。

人的一生都是阶段性的,快乐也是阶段性的。有时候会想,如何活着快乐?

两年前,我的舅舅死了,猝死,七窍流血。他活着的时候,待我很好,而我一直没有用对他的好来摆平某个事实。现在,我很难过,经常难过。但是这个难过很不值钱,没有任何意义。人的感情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他养育了我,卖了一架子车的鸭蛋供我上大学,并且把他的狗皮袄子脱下来加在我身上。后来很多人骂我忘恩负义,也有骂薄情寡意的,我都接受了。我过去很喜欢述说,象那个叫Kate Purcell的爱尔兰女人,只不过她用深入骨髓的嗓音,幽幽地穿越苏格兰高地,我顶多是唠叨,相当的猥琐。唉,老木啊,生活就是生活本身,本不需要太多的解释,人最自由的状态,大概就是过上没有意义的生活。

那么,什么又是有意义的生活呢?

很多人觉得我活的不错,有一个小朋友还说我嗓门大,她恰恰错过了我沉闷的之前的四十年。老木肯定不是战士,首先他陷落过,像过沼泽,像十多年前,流落在一个叫莫尔道嘎的地方,在一个早晨和瘴气里,一条腿陷在沼泽里。其实,这是很幸运的事情,因为我很快明白另一条腿应该踩在什么位置上。很多年过去,却说不清楚,那条腿确实该在什么地方,就跟生活一样,多数时候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上。但,由此并不能断言自己的麻木和无知。

我的无知,是读了一些书。我得说,一个人但凡有了一点知识,就无比的狭隘,就要以他的微妙的见识和智商,来挑战这个世界,偏执的要求这个世界按照他想像的完美方式运转。我在二十年或三十年前,是个不错的人,因无知而读书,尔后愈加无知。我的祖母是个可以洞察生死的奇怪的人,她一边喝着稀饭一边哲学性地预言祖父活不过65岁。我们大家当她是老怨的那种,因为据说祖父和祖母年轻时候冤案颇多。后来祖父在65岁那年死了,死掉了。这个老奶奶现在已经老的腰杆子成直角,她还是不含糊地预言我不得平坦。她在我三十岁的时候所有预言后来都一一得到验证。

我是不太相信命的,后来又相信了。因为很多问题解释不了,很多道理都是不成立的。我在读书之前,有很多的不明白,现在更加不明白。就像祖母的预言,是你用任何哲学都完善不了的。

今年初,我做了一些比较错的事情,导致我在工作方面的窘迫。严格说,做错事情还够不上错误这个概念。叫疏忽更妥帖。错误是个很大概念,老木的错误就是一个大概念,大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给出定义。错误的损失往往是巨大的,我的损失就是丢掉一批称作人格的东西。人格很可怕,很吓人。我在过去若干年里是靠人格支撑着的。有些人开始很敬佩我,再后来就慢慢鄙视了。有人就说老木很残忍,自私并且残忍。我认了。有人说老木除了残忍和自私以外还是残忍和自私。我也认了。我知道,我真的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强奸过良家妇女,更没有把雷管扔人家窗子里。我唯一的一次犯罪冲动是想用石块砸碎我的一个老师的脑袋,但是他在未受到袭击之前就自个儿把自个儿的脑袋弄的不好使唤了,当我若干年后看到他的时候,他瘫痪在躺椅里流着口水。

我也知道,恶毒是内心里最大的障碍。我总是无法克服这些障碍。老木曾经很真诚地爱过女人,但又很真诚地离开了。这么说,很恶心、很恶毒。借口多数就是谎言,谎言基本就是借口。人,多数只能自己摆渡自己,除了一些牛的不真实的那几个人之外,一般都是一边摆渡一边憋屈。老木的毛病就是不断忘记,老木的优点也是不断忘记。在忘记与被忘记之间永远没有平衡点,这是显而易见的。在任何人的心中,生命的空虚感好像是不可避免的。我的空虚感就是在一个叫Kate Purcell的爱尔兰女人歌声里,断续地写下这些字,它在一定程度上是很积极的。

而我也不否认,你们是否比我更加的空虚?
5月8日

给一个朋友的不幸与所有不幸

我在一个夜的深入中陡感黑色的强大,并因此骇然良久。这种源于内心的震撼,让我一下子无法谅解自己,无法谅解那些浅薄的傲慢与偏见以及所有粗疏的和貌似脱俗的苦难——永远无法洞悉你的内心乃至你的世界。
这莫大的沮丧,令我在空洞的时间僵持里急于表达,并试图发现所有我未知的一切。我预感,发现必将是一场旷久的困惑,如同你在悲哀压倒下的茫然和彻彻底底的脆弱。那么,请大声地哭出来,把一切都抛开地大哭!
因为生命的无常,乃是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法则;不可避免、不可挽回、不可意料。
生与死,其实就隔着薄薄的一层,但一切都是无法逆转的。如果把死亡当作是一种解脱、一种新的开始,一切都可能平复很多。
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看到这一点,尤其在这样的日子里。因为,我们太渺小,对于苦难我们总是无能为力——对于这个世界林林总总我们多数时候都无能为力的。
必须看到,生命的延续部分,撇开那些黑色的时间段,我们在光明里的行进其实也充满欢乐。
我希望你慢慢地快乐起来,作为朋友,一个你惯常呼做老汉的朋友,愧疚之后,希望看到你最光明lake,全新的lake,绿意密匝的lake!
让我在对岸真诚地为你祈福,愿福祉挂满你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全新的开始。
因为我们都是要开始的,并在所有开始里积蓄力量!

凌晨,郑重地写

因为现在是凌晨,通常,这个时间我多半处在假寐状——我确实没有躺到床上去的必要,所以比较而言,我可能保持一种假寐的状态更贴切心性。

说到心性,让我想起那些真正的宗教先师们,他们在晚间睡觉前总是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甚至还要把炉膛里的灰烬熄灭,因为他们不确信明天是否还会醒来,还会用得着这些杯子,和继续生火取暖的需要。

我在深入唐古拉山之前,从来不曾去洞察自己的心性,是空的如被麻雀啄食的蜂囊。心性对于我们来说太过繁缛——它在光明到来之前的闪现难以捕捉。

我现在也不曾捕捉,但并不放弃这样的努力。就像过去写字,写一些自鸣得意的所谓的字,那些果真久远不再,果真浮萍一片。

昨天,或者前天,寥寥说,4月26日。我没有想到这个日子,真的,确实没有想起来。我不能推脱自己老了已经患了严重的健忘症,也不便说,我对过去可以一刷子地抹了,毕竟没那个可能,也不客观。

我们在接受教育之先,长者教导我们要做一个诚实的人,说诚实的话。现在,我可能地接受了一些教育,但往往不爱说那些诚实的话了,这是为什么呢?

我知道大家都懒得回答这些问题,这些不是问题的问题,因为我们疲于生活,就像亲爱的寥寥抱怨的那样,我是理解的。

但是我真的不爱说了,说话是一种极大消耗,对心志的磨耗。

所以我此刻想说,为了我在接受教育之前的那些教育,为着一点心性的再现,我说,我忘记了4月26日。

这是我的错,但我并不知道为什么错,为什么错了之后还错。

这些,依旧送给老友们,请你们谅解。

================

写给“家园如梦”6周岁生日